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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去寺院拜拜真的有用的緣故,辛阮在《最後一個他》劇組接下來的拍攝異常的順利。

歷時幾個月,在入冬後的第一場雪時,他們終於到了最後一場戲的拍攝。

依舊是校園的戲份,只不過是搭的宿舍的景,戲份是張揚被導師連哄帶騙初次猥褻後,從慌亂不安的郁燥,到心生扭曲恨不得拿刀捅死罪魁禍首,再到回歸現實只能無聲哭泣的一場戲。

開拍前,曲導和對手戲的老戲骨幫忙分析著,張揚這個人物的心理表現,以及怎樣設計能更凸顯出人物的內心。

歷經幾個月,辛阮已經會有自己的思考了,他嘗試著提出自己的想法,得到了曲導跟老戲骨的認可。

正式開拍,原本還朝氣陽光的少年一秒便陰郁了下來,像是陰雲遮住專屬他的那抹光,至此他的人生只餘黑暗……

制片人江琴蘭在常務打板的前一刻鐘,剛剛過來,坐在監視器後面看完了辛阮的全段表演。

最後的特寫也拍攝完畢,曲導一聲卡,落下了這部劇的拍攝的最後節拍。

辛苦了這麽久,總算是要歇息了,劇組的所有人都是喜氣洋洋的。

眾人一起拍過了熱熱鬧鬧的大合照後,溫永清找上了辛阮。

“快快快,咱倆拍一個!”

溫永清招招手,讓人拿走了隔在倆人中間的花束。

辛阮看了眼有所動作的陌生面孔,很是隨意問道:“你換助理了?”

溫永清楞了一下,隨即很快便嗯了一聲,笑著解釋道:“原來助理有事辭職回老家了,這兩天才換了個新助理。”

說完溫永清便親切地攬上了辛阮的肩膀,張羅著讓攝影師給他們拍幾張照片。

攝影師哢哢了幾下後,劇組裏另外一個演員見狀湊了過來。

“拍照呢你們,帶我一個唄!”

“來啊。”

辛阮揮了揮手招呼著,然後挪了地方,給過來的演員騰了個空。

溫永清看著落空的手臂微楞片刻,再擡頭時瞥了一眼正巧過來的人,臉上瞬間掛上了笑容,“過來啊,咱們一起拍幾張。”

拍完照,劇組收拾收拾,便收工了。

制片人江琴蘭也在,她招呼著主創人員吃殺青飯,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愉悅。

飯局上,江琴蘭很是親切地詢問起辛阮,“怎麽樣,下部戲定了嗎?”

“暫時還沒有。”辛阮放下筷子,實話實說。

因為是靠著《我愛的人他不愛我》火的,所以找上來的項目大多是一些高制作的偶像劇,辛阮有轉型的意願,便一直沒接,所以暫時還沒有接到合適的本子。

“之前便說有機會咱們再合作,剛巧我這裏有個項目馬上要開,不如你看看本子?”

江琴蘭作為金牌制片人,有的是選項目的眼光,人脈和資源。

即便當初在醫院的病房中,江琴蘭說過有機會再合作的話,辛阮也並未當真,只是怕他鬧得太難看的客套的場面話而已。

未曾想,江琴蘭竟然真的有再合作的想法。

“今天正巧看了你最後這場戲,覺得手上這個本子的角色,你還蠻適合的。”江琴蘭笑著道。

今天最後一天的拍攝,她來的時候剛巧趕上了辛阮在拍攝,那個垂眸陰郁的氣質,一秒鐘便讓她想起了新項目裏的主角。

看完辛阮的表演後,江琴蘭更加堅定了簽下辛阮的決心。

“我讓人把本子送過來了,一會兒吃過飯,咱們可以再聊聊。”

辛阮聞言挑了挑眉,心中閃過片刻的驚訝。

他原以為江琴蘭是因為黎燃的緣故,覺得自己跟黎燃之間關系密切,想要方便拉投資,才說再合作的事兒,沒想到她卻說是看了自己的拍攝。

這算是變相地誇他有演技嗎?

這樣被人誇演技,辛阮心裏是抑制不住的高興,自然是開心地應下了,倆人心照不宣地碰杯喝了個酒,便算是約好了。

見江琴蘭的杯子空了下來,溫永清立馬起身過來,幫她添滿了酒。

“蘭姐,我敬您一個,非常感謝這幾個月來,您對我們的照顧,我幹了哈。”溫永清說著拿起自己的酒杯,仰起脖子,一飲而盡。

“好好好,都是應該的,應該的。”江琴蘭客套地笑著,嫣紅的嘴唇隨意抿了兩口,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,而自己則是熱絡地轉去了另一個人。

溫永清被按在了座位上,他迅速低頭,掩飾了面皮上閃過的兩分尷尬與不甘。

等表情緩過來後,溫永清又拿著手機湊近了辛阮。

“你看這幾張照片怎麽樣?”

辛阮聞聲看去,是下午殺青時候一起拍的幾張照片,照片上,溫永清攬著自己的肩膀,倆人對著鏡頭眼神清亮,笑得很是自然,能看出關系很好的樣子。

“好看,都挺好看的。”辛阮將幾張照片一一看過,笑著回他。

“那我拿來發殺青的微博小作文了。”溫永清道。

“行啊。”辛阮輕應了一聲,並無異議。

殺青宴結束後,辛阮喊上大林哥,同江琴蘭同行又重新找了個雅間,打算商談一下新項目的事情。

他們身後後,溫永清一直在原地站著,註視了許久。

助理過來提醒了好幾遍“清哥車到了”,他才堪堪收回視線,眉眼陰翳地掃了眼新來的助理,語氣裏滿是不快,“喊什麽,當我是個聾子聽不見嗎?”

小助理無助地搓了搓手,沒敢搭話。

溫永清又看向幾人離去的方向,直到身影都消失不見,他一言不發地轉身上了自己的車……

畢竟有合作的基礎在,所以關於新項目《黑暗榮光》,大林哥跟江琴蘭談的很是順利。

江琴蘭手上新劇的主角並非傳統意義上光偉正的角色,而是一個被欺淩的弱小一步步黑化覆仇的故事,她之所以相中辛阮,便是今天這最後一場戲上,辛阮驚艷眾人的那抹眼神戲,讓她瞬間便產生了這個想法。

大致情節敲定,由於時間原因,剩下的內容他們約了時間,改天再談。

送走江琴蘭後,辛阮才有功夫看一眼手機,然後便看到自己上了熱搜。

詞條是#溫永清辛阮合照#,點進去一看是溫永清發的殺青小作文,文中提到了自己,所以配圖有他的照片。

詞條的排名並不靠前,就在中間的位置掛著。

評論區前排清一色的感慨友誼長存,後面卻是好多條質疑他在蹭辛阮熱度的評論。

“糊比”“硬蹭”的幾個評論看得辛阮是眉頭皺起。

他動動手指,在溫永清這條微博下面留了條評論。

大林哥看到了他的動作,“小田說,你住院那段時間溫永清經常去看你,你入院時好多東西都是他給帶的?”

辛阮嗯了一聲,“他人挺好的。”

大林哥看了眼手機上新刷出的熱搜詞條#辛阮評論溫永清的微博#,不置可否,“圈裏有的最多的,是想紅,想出名的人。”

辛阮沒有說什麽。

也許是這兩部戲拍攝得過於順利,他總覺得遇到的人還都挺好的。

大林哥也沒多說什麽,很快他們便轉移了話題,“這幾天怎麽沒見黎總啊?”

“出國了。”

“怎麽還出國了,不是追人呢嗎,殺青這麽重要的時候他不來?”

辛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。

大林哥嘿嘿一笑,“我這不是聽劇組的人說的嗎。”

辛阮收回視線。

半天後,他莫名解釋了一句,“參加會議去了。”

“哦,對對對,新聞上還報道了那個什麽什麽端國際商務會議今天召開來著。”

經歷了之前私生的事情加上現在天也冷了,所以大林哥都是直接將辛阮送到樓下。

辛阮剛進到樓道內,便聽到身後喊自己名字的聲音。

樓道內的聲控燈驟然亮起,辛阮回頭,看到暖黃的路燈灑在黎燃的身上,地上是未化的積雪,他一身黑色大衣,肩頭藏著潮濕的涼意,像是剛剛降臨這世間的使者。

黎燃壓著自己匆忙跑來的喘氣聲,直到看見樓道裏的人,那顆始終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。

從片場到酒店,他匆匆忙忙不知道跑了多少的地方,收到的答覆卻總是“晚了”,“辛阮已經走了。”

一次次撲空後,他的心開始揪起,像極了知曉辛阮落海時的心慌,他已經錯過無數次,這一次真的不能再錯過了。

好在一通兵荒馬亂後,他還是追上了辛阮的身影。

他就站到樓道裏,純凈璀璨,帶著柔和的光芒,點亮了他的整個世界,像是怕驚擾了眼前的人,他小心翼翼地朝著樓道走去。

辛阮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很是驚訝。

然而不等他的驚訝問出口,黎燃便真真切切地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
“還好,趕上了。”

黎燃如是道。

辛阮沒有問趕什麽,只是看著他滿身疲憊的痕跡,怔在了原地。

離得近了,他才發現黎燃的胸膛還在上下起伏,發型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態疲憊。

即便如此,在走至辛阮跟前的一瞬間,他眼中便被點亮了起來。

璀璨的星目,將匆忙趕路的疲憊一掃殆盡,他揚起了笑容。

“殺青快樂。”

黎燃開口,簡單的一句話喚回了辛阮的思緒,他重新看向眼前人,提了提嘴角,道了聲謝謝。

“有一個殺青的小禮物給你。”黎燃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寶石藍的絲絨盒子,巴掌大小的禮盒,上面印著拉丁文的字母,看起來很是精巧。

像是生怕辛阮不會接受一樣,黎燃連忙又補充一句,“東西不貴,隨手買的。”

說完他似乎覺得不合適,又跟著繼續補充,“也不是隨手,是特意……呃不是,是商場遇到了,覺得剛剛好所以就給你買了。”

幾個小時前還在國際商會上,面不改色侃侃而談的黎總生平第一次嘴拙,語無倫次地重覆著車軲轆話,生怕表達不清自己的含義,又引起誤會。

辛阮明白他的意思,但並沒有伸手接過禮物。

見狀,黎燃打開了寶石藍的禮盒,裏面三個純金的胸章,煙鬥,酒瓶,還有一支玫瑰,全是手工藝制品,樣式精巧絕倫,很是讓人喜歡。

“煙,酒,玫瑰都給你。”黎燃拿著禮盒輕聲道。

煙酒表示自由,玫瑰表示愛意。

你是自由的,而我是愛你的。

“之前的話,是我表達的問題,不論是煙酒,還是鮮花,所有的修飾語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。”黎燃捏了捏禮盒,語氣沈沈。

辛阮看向那支工藝精湛的金色玫瑰,恍惚間生出一抹感慨,原來他還記得那天自己說過的話。

可他依舊沒有接過黎燃手裏的東西,他不了解黃金的品牌,可黃金的價格他卻是有所耳聞,這樣精巧的工藝便更不用說了。

再次道了聲謝,辛阮禮貌而又疏離道:“之前的話或許是我說的太重了,你不必放在心上,更不需要這樣貴重的禮物。”

“無論是出於愧疚還是彌補,我都不會接受。”

大拇指微蜷,黎燃卻是依舊沒有收回伸出的手,“並沒那些意思,我去國外參加會議,路過了商場的金店,他們說那裏的金子很好很純,我便進去逛了逛。”

他垂下眉眼,看向掌心的禮盒,滿眼落寞,開口的語氣很輕,“然後看到了它們,覺得和你很配。”

他還記得辛阮送過自己的種種禮物,領帶,打火機或是其他很多,即便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,東西都已經不在了,可還依舊清晰地留存在記憶裏。

而記憶中,他似乎沒有送過辛阮什麽禮物。

他總是自以為是地以為能跟辛阮結婚便是對他最大的滿足,他還想要什麽禮物。

所以看到這些獨特金飾的時候,他沒有絲毫猶豫便買了下來,為了趕得上殺青這天,他倒著八個小時的時差,踩著時間的尾巴匆忙趕來。

“所以呢?”

可惜辛阮依舊清醒,他擡頭反問:“所以,我要以什麽樣的身份來接受黎總你的這樣貴重的禮物?”

黎燃聞言沈默了,也終於收回了固執伸出的手。

從前他們是合法的夫夫,現如今他們卻是連朋友都算不上,他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送給辛阮這樣貴重的禮物?

前夫的懺悔?說起來怕不是叫人笑掉大牙。

也許是寺院那天的陽光太好,讓他誤以為他和辛阮還是從前的模樣,殊不知,紅色宮墻下的那一刻只是往昔歲月遺漏的一角,早已不屬於他的溫柔。

此時此刻,眼前疏離客氣的辛阮才是真實,真實到刺痛了黎燃身體,像是細小的鋼針,無孔不入,紮進身體的每一寸肌膚,清晰,透徹。

黎燃努力了很久,終於開了口,聲音卻是喑啞不堪,“對不起,是我唐突了。”

“黎燃。”辛阮輕喚著他的名字,“你道歉太多了。”

“那該怎麽辦呢?”黎燃啞著嗓子問道。

黎燃向來果決,便是連問句都很少說,如今一句話,卻是讓辛阮聽出一抹不知所措的委屈,他一時梗住,也不知該怎麽開口。

兩個人便站在那裏,滿目寂靜,身後是一地的白雪。

“天冷,快回去吧。”

最終還是黎燃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。

只是一聲輕嗯,辛阮沒有多言,飛也似的逃竄回了樓上,徒留黎燃杵在公寓樓門口,手中依舊捏著未曾送出的絲絨禮盒,而樓道內的聲控燈已然熄滅。

辛阮幾分匆忙地趕回公寓樓上,並未開燈,而是直接走到了落地窗前。

公寓樓下的路燈還亮著,像是誰特意掛在那裏的星星,亮晶晶的,照著失意不安的人。

黎燃在那裏站了很久,久到面龐肉眼可見地僵紅,依舊沒有絲毫離開的動作。

樓上的辛阮漸漸看得煩悶。

為什麽要如此堅持?堅持便一定會有結果嗎?

辛阮變得愈發惱火了起來。

曾經黎燃可以輕易地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勸他放棄,為什麽到了自己的身上卻又死拗著一根筋兒頑固不靈?

甩手拉上窗簾,辛阮腳下的鞋踩得邦邦響。

他不再看樓下人一眼,轉身回到了臥室,一頭紮進了溫暖的被窩裏。

後面跟江琴蘭的那個《黑暗榮光》的本子已經基本談定,時間上定的是年後進組。

這一個多月的空檔,大林哥尊重辛阮的意見,並沒有給他接綜藝來填補檔期,而讓他修整修整,順便讀讀劇本。

離開了劇組忙碌的拍攝,辛阮也就一下子閑了起來。

歇了兩天,正好趕到期末辛陶放寒假,他想起之前田思佳說的弟弟的成績,便給找了個補習老師,幫辛陶補補課。

補課日程一直安排到了臘月二十九,於是家裏鋪天蓋地都成了辛陶張牙舞爪的哀嚎聲。

辛阮為了躲清靜,便又開始往健身房跑。

許是過年的原因,健身房這兩天的人都異常得多,於是隔天辛阮便一大早去到了健身房,人確實少了很多,不過卻是遇到了熟人。

也是巧了,健身房的一個不知道誰用過的啞鈴沒放穩,徑直翻了下來,堪堪那就要壓住辛阮的腳,他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拽開了。

“小心!”

雖說辛阮自己原本就能避過去,但人家畢竟好心,轉過頭來,他就要道謝,卻發現是一張熟悉的面孔。

“辛阮!”

溫永清先喊出了聲,滿臉驚訝地同他打了招呼。

辛阮也同樣驚訝,“你也住這附近嗎,好巧啊。”

不用說,到了中午的時候,自然是倆人一起去茶餐廳吃了飯。

等菜的時候,倆人閑聊了起來。

“我看你朋友圈,這幾天還挺忙的。”辛阮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溫永清的動態,各種演播廳攝影棚的照片。

“是啊,前幾天錄了兩期真人秀,過段時間還有幾個綜藝通告要跑。”溫永清聳了聳肩,無奈道:“成綜藝咖了都。”

他本身就沒什麽熱度,戲不太好接,哪能像辛阮這樣,自帶資本,深得制片人的青睞,上部戲剛結束,下部就找來了……

“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?”溫永清明知故問。

“年後再進組,這段時間暫時沒什麽安排。”辛阮不疑有他。

溫永清聞言又是一聲長嘆,“哎,能這麽快又進組我可真是羨慕啊,我就不行了,經紀人讓我上綜藝維持一下熱度,不然不好接戲。”

說完,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,“哎,哥,你那個新戲還有沒定下來的角色嗎?要是有的話,不然你幫我舉薦一下,咱們這老熟人搭戲,不是更好嗎?”

圈內演員互薦資源,是常有的事兒,辛阮並未反感,“那我幫你問問。”

見他如此爽快,溫永清瞬間樂開了花,“行,你看看還有啥想吃的,這頓我請!”

倆人又接著閑聊了起來,正說著的時候一個肥碩的身影撐著桌邊投射了下來。

辛阮擡頭見是陳光輝。

“巧啊,在這兒碰見小辛了。”陳光輝橫肉滿墜的臉上極其紅潤,輕挑的語氣也是無比的張揚。

《千古浮沈》已經順利地拍攝完畢,在這個曾經拒絕過他的前演員面前,他可謂是得意瀟灑,揚眉吐氣。

得意完陳光輝便瞥見辛阮運動衣包裹下的勻稱身形,赤/裸/裸的欲望更是直接燃起,絲毫不帶掩飾。

“有點涼了,把外套穿上吧。”對面的溫永清突然出聲,還順手遞來了自己的黑色外套。

辛阮接過順勢套上,然後比了比桌邊的雙人座,下了逐客令,“沒多餘的位兒,就不留陳老師了。”

等到陳光輝走遠後,溫永清嫌惡地瞥了瞥嘴,拿過濕紙巾將陳光輝摸過的桌子來來回回狠狠地擦了擦。

辛阮看著他的動作笑了,“你怎麽這麽討厭陳光輝,他招惹過你?”

“沒有,我就是惡心這樣厚顏無恥的人。”擦桌子的動作沒停,溫永清眼中的嫌棄也不減。

陳光輝的“光榮”事跡他略有耳聞,對於這樣的人是鄙夷又惡心。

“這樣的人,我接觸一下都覺得反胃,難以想象你當初是怎麽跟他一起吃飯的。”

辛阮挑眉輕笑,“誰還沒給被資源迷花眼的時候了?”

陳光輝的名聲雖然一般,但奈何他總能抓住市場制造爆款,所以有的是人巴結他。

這一段小插曲很快便過去,吃過飯後,辛阮跟溫永清道了別。

答應了別人的事情,便要做到。

辛阮回去便聯系了江琴蘭,只是後者在聽到溫永清的名字後,便說劇裏的主要角色都已經定下來,以後有機會再說吧。

辛阮確定了好幾遍,江琴蘭都這麽說,他也沒辦法張口讓換人啊,只能轉身電話告知溫永清實情。

電話那頭的溫永清沒曾想辛阮這麽快就幫他問了。

聽著電話那頭下次再合作的話語,溫永清無聲地扯了扯嘴角。

他開口同辛阮講話的語氣上,似乎也沒什麽難過,“沒事沒事,本來就是麻煩你幫我問的,有最好,沒有也沒關系,謝謝哥你操心我的事了,改天有時間還請你吃飯啊!”

掛斷了電話,溫永清的眼中毫無笑意可言。

一個小時前,經紀人才給自己發來了消息,江琴蘭那邊的項目《黑暗榮光》確實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配角沒有定下來……

另一端的辛阮,聽溫永清如此心中反倒生出了幾抹不舒服。

大林哥後來知道了這事,告誡他,“以後少跟人介紹資源,成了不會念你的好,不成只會記得你的賴。”

辛阮動了動嘴唇,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。

很快,便到了年三十。

辛陶高高興興地用手指轉著練習冊,便聽到他那鐵面無情的老哥開口說道:“初二你的補習老師便從老家回來了,回來就繼續補課。”

啪嗒一聲,練習冊落在了地上,辛陶滿臉的菜色,“什麽玩意兒,有沒有搞錯?哪有大年初二就開始補課的!”

“怎麽沒有,你這不就開了先例。”辛阮撿起地上的練習冊,哦,是數學!

他忍不住挑眉,自己上小學的時候,數學學的最好了。

自信翻開,完全不懂。

於是,他波瀾不驚地合上,還要順帶著訓斥辛陶兩嘴,“字真醜,寫的什麽玩意兒。”

“看不懂,重新寫。”

“……”辛陶滿眼哀怨,恨不得沖到他哥面前嗚嗚哇哇表演一個大猩猩捶胸,仰天長嘯。

遺憾的是辛阮並沒有分給他半點眼神。

晚飯過後,央視的春節聯歡晚會很快便開始了,多是一些溫馨的合家歡小節目,看了沒一會兒,辛陶便失去了興致。

他悄悄地瞥了眼身旁看電視的老哥,見他註意力不在自己,於是便不動聲色地挪著手小心翼翼地摸到游戲機迅速塞到背後,然後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。

“不行,太困了哥,我回屋躺會兒去。”

辛阮自然是發現了,但他沒說什麽,好整以暇地看著辛陶拙劣的演技,然後起了思索,自己從前的演技也是如此磕磣嗎?

大屏幕上的小品還在刻意煽情,辛阮卻是盯著屏幕陷入了自己之前的演技漩渦。

直到手機鈴聲響起,接通後,聽到許久未聞的聲音,辛阮才堪堪回神。

“新年快樂。”

電話另一端的男生輕輕傳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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